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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忠实: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

  离上一次造访深圳读书月不过7个月,作家陈忠实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站在“30年30本书”文史类读物评选领奖台时的心情。在2008年的第九届深圳读书月“30年30本书”评选中,《白鹿原》格外引人注目,因为它是30本入选作品中唯一一部写于改革开放后的内地长篇小说。这是一部堪称传奇的小说,出版至今15年来,总印数达150多万册。从1998年获第四届茅盾文学奖以后,该书每年都以至少3万册的印数居文学排行榜前列。甚至去年一年,就重印了10多万册,造就了当代严肃文学的一个奇迹。

  陈忠实对深圳读书月记忆犹深,在他看来,读书月给了这个城市“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构建,这样的深圳人无疑是最健全的人”。言谈中,他有着令人意外的达观和宽容。对于当下令人忧虑的阅读现状,他认为“这种分流是对作家的一种督促”,且极力推举评论界、媒体对大众阅读的引导作用。

  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构建

  《文化广场》:2008年深圳读书月,您的小说《白鹿原》入选“30年30本书”,您代表为30年阅读做出巨大贡献的作家来领这个奖。还记得台前幕后的感受吗?

  陈忠实:那是一个很隆重的颁奖仪式。任何一位作家,当他写完一本书、一部小说,都不希望今天发表,明天就被大家忘记,这是作家最基本的心态。《白鹿原》出版15年了,还能被评论家和读者记着,而且还给它一个奖,作为这本书的作者,我感到莫大欣慰。我不敢说这本书可以传世,能传到今天我已经很欣慰了。现在据说国内一年出版1000多部长篇小说,竞争这么激烈,《白鹿原》到现在还能每年发行十多万册,出版至今总印数也有150多万册了,我确实感觉非常高兴。

  《文化广场》:您对深圳熟悉吗?深圳读书月让您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是什么?

  陈忠实:我到深圳来过两三次。第一次去深圳是受中国作协所邀,那是1994年,呆了大约十天。第二次就是去年的“30年30本书”颁奖仪式了。隔了多年重回深圳,感觉变化特别大。尽管每次都匆匆而过,没有深入生活,但就是从深圳读书月这件事上,已经能够感觉到深圳人的现代意识很强。

  深圳在全国首先策划读书月,这令我很感动。深圳是中国第一个经济特区,是改革开放30年最富象征意义的城市。人们说到改革开放,首先会想到深圳,它不光是发展了一个深圳,而且打开了中国面对世界交流的一扇窗口和一个渠道,意义非凡。而恰好是在这样一个标志着现代经济和科学发展的新兴都市,首倡读书月活动,这令人深思也令人感动。在深圳,不光是经济发展独领鳌头,而且也倡导市民、公民读书,完成一种心理的、精神的构建。这是一种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构建,那么这样的深圳人无疑是最健全的人。

  读书月不应局限于一个月

  《文化广场》:深圳读书月不仅在推动全民阅读上设置了许多环节,也举行一些比较高端的读书活动,比如“30年30本书”评选、读书论坛等。在您看来,这种高端的评选和讲堂对推动全民阅读的作用在哪里?

  陈忠实:深圳读书月已经产生广泛影响。我所在的西安也有读书月活动;西安的两家报纸也开辟了读书专栏,向读者不断介绍一些优秀读物;前两年,我还受邀在西安读书月中讲过读书,大概都是受到深圳的启发。深圳读书月的广泛影响,应该是对整个民族的精神、心理建设,造就新的现代人的一个最有力的措施。一种健全的心理,一种现代人的思维,都要通过阅读来完成。

  《文化广场》:读书月即将迎来下一个十年,今后如何办得更扎实,您能否提供一些比较细化的建议?

  陈忠实:我想读书月不应局限在一个月里。每年的11月可以集中举办一些读书活动,对于广大市民是一种启发和促进;平时也应该有一些促进读书的措施。

  《白鹿原》创作手记即将出版

  《文化广场》:您平时的阅读状态是怎样的?最近还有新的创作吗?

  陈忠实:我会读一些当代文坛上反映比较大的作品,更多的是我给很多作者写序,把大量时间都花费在读他们的作品上。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多年。

  我刚刚完成了一本《白鹿原》的创作手记,大约11万字,上海文艺出版社即将推出。书的名字叫《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》,这是海明威的话。我以为,这一句话,就把作家的所有创作追求全部概括了。这本书是《白鹿原》创作完成后,第一次出版的关于创作手记的书。这么多年我一直迟疑着没写,直到去年才下定决心写《白鹿原》的创作手记。2007年,《江南》杂志约我写《白鹿原》的创作感想,我写了两万字,试着写了一下,反映还挺好。后来《小说评论》看到这篇文章,就鼓励我继续写下去。写创作手记这类东西很难避免谈作品,后来我写作时努力把这一点排解开,只写创作中的感受。

  《文化广场》:现在阅读的状况大家比较忧虑,国民阅读率在下降。在信息泛滥的时代,读者该如何挑选?

  陈忠实:我听说网上阅读好像把很多读者分流了。我看到媒体批评说长篇小说写得太肤浅,读者不愿意读。其实如今每年出版长篇小说1000多部,平均每天供应3部长篇,读者确实没法读。大家越来越忙,不可能把全部时间用在阅读上。我对这种现象比较宽容。如果作家把作品能够写得独树一帜,引人入胜,读者就会重新回到阅读。这种分流也是对作家的一种督促。就我自己选书而言,多数还是看评论界、媒体的推荐。因此,有价值的荐书,包括好的书评,都是非常重要的。

  《静静的顿河》是阅读起点

  《文化广场》:在你的阅读生涯中,受哪些文学作品的影响比较多?

  陈忠实:除了通读中国四大古典名著之外,我年轻时,受翻译文学影响比较多。我准确无误地记得,平生阅读的第一部外国文学作品,是萧洛霍夫的《静静的顿河》。那是初中二年级,我和我的伙伴坐在坡沟的树荫下,说着村子里的这事那事,或者是谁吃了什么好饭等等,却不会有谁会猜到我心里有一条顿河,还有哥萨克小伙子葛利高里和漂亮的阿克西尼亚。我后来才意识到,在那样的年龄区段里感知顿河草原哥萨克的风情人情,对我的思维有着非教科书的影响。我后来喜欢翻译文本,应该是从《静静的顿河》的阅读引发的。

  在昆德拉热遍中国文坛的时候,我也读了昆德拉被翻译成中文的全部作品。我钦佩昆德拉结构小说举重若轻的智慧,我喜欢他的简洁明快里的深刻。这是“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”的又一位成功作家。我不自觉地把《玩笑》和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》对照起来。这两部杰作在题旨和意向所指上有类近的质地,我在这两本小说的阅读对照中,感知到从生活体验进入到生命体验,对作家来说,有如由蚕到蛾羽化后的心灵和思想的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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